第1章 换选观主

作者: 惑臣 字数:2094

  晨雾飘眇,隐约闻鸟雀啼鸣,金鸡尚未报晓,旭日尚未升起,这立在险峻峭壁间的道观已开始早课。

  今日不同往常的早课那般安静,因着观主一位即将换选一事,弟子们议论纷纷。

  “今天早课谁主持啊?”有迷糊弟子问道。

  “当然是衿池师兄!说起衿池师兄,你觉得他做观主怎么样?”

  “二师兄?你不觉得他才是咱空玄观的大弟子么?比起衿深师兄,衿池师兄在广弦的名气可是广为人知的。”该弟子一说便上头,滔滔不绝,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同门的异样。

  同门用手肘轻轻撞击还在滔滔不绝夸二师兄的弟子,目光闪避,这私下讨论让本尊撞上可不太好。

  “大师兄,怎的今早是你来主持早课?”终于有弟子问起,让那滔滔不绝的弟子闭嘴。

  “衿池出门去了,今日早课我来主持。”衿深微微一笑,回道。转首目光落在呆若木鸡的弟子身上,敛去几分笑意,透露着严厉轻斥道:“早课期间的规矩都忘了吗?莫要喧哗讨论他事,修道之心不诚何以成道。”

  大师兄鲜少如此,虽有严厉,但更多是待人温和。常有弟子在修道上留有疑虑向他提问,他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

  念在弟子初犯,衿深没有多罚,目光扫过今日来早课的弟子们,衿深说道:“你们都关心换选一事,观主一位由谁合适师父自有定夺,莫要影响早课修道。”

  “大师兄好大的火,我这人还没到就听见大师兄大清早的在发脾气,是谁说了几句话惹得大师兄不快了?”

  人未到,声先至。

  衿深愕然,闻声便知是五师弟衿訾。只是自己何时发脾气?五师弟这是曲解他的意思。

  “大师兄,师弟觉得这观主换选大事师弟们关心也正常,您就算心有不服也不该发脾气斥责师弟啊!”看衿深那愕然模样嘲讽一笑,继续说道:“观主一位能者居之,空玄观乃广弦大观,镇守雾道万万年,单是修为高深可不够,像大师兄这种深居简出,不知人间疾苦的至纯者若是担此重任只怕得得罪不少贤才雅士。”

  衿深蹙眉,从师弟这突然的针对中反应过来,清润玉面上笑意不在,严厉中透露几分冷色,低声斥道:“够了!身为空玄观五师兄,不以身作则反而扰乱早课秩序,在众多弟子面前出言不逊恶化同门感情,衿訾你这五师兄只怕要重新学一学观中道律了!”

  衿訾愣住,衿深这话是何意!?几分惊恐攀上心头,目视衿深生怕他动起手来。

  空玄观按修为排算,世人甚至观中弟子皆认为二弟子衿池最为高深,其实不然,只有观主门下弟子才知道他们这大师兄修为是何等深不可测。

  “五弟子衿訾,扰乱早课秩序,众多弟子面前出言不逊,影响同门感情,有悖其身为空玄观第五弟子言行,罚其于藏书阁抄《道律》千篇,思过三月。”言语间,衿深已在空中画下一道符印,话音落下,符印飞向衿訾。

  此乃戒符,若有弟子违反观中道律,便会被下此符,若在期限中没有完成惩罚,戒符便会发作。

  曾有弟子想试一试真假,至今灵牌立于观中灵堂一处。

  五师兄修为观中弟子清楚不过,仅次于二师兄。大师兄的戒符却将他裹了个严实,若是真的没有完成这千篇《道律》,思过三月,只怕下场与那灵堂中灵牌弟子一般。

  “衿深你!”衿訾面露惊怒,衿深鲜少罚人,若是有弟子做错事,也仅仅是小以惩戒,不曾用过戒符,今日对他却用了。

  “身为师父的第五弟子,空玄观的五师兄,如此不堪像什么样子?若是传于世人只怕要笑掉人大牙。”衿深说道,袖袍挥动间,衿訾的身影已不在门口。

  弟子们张口结舌,能轻易将五师兄丢出去,大师兄的修为只怕是二师兄也难以抗衡。

  衿深不甚在意,于蒲团盘腿坐下,目光扫过弟子,面容上严厉已去,又复往日大师兄的清润玉色。

  “今日除早课外另有一事告知,也正是观中弟子们皆上心的换选观主一事。”衿深说道,对于观主一位他并无太大意向,全凭师父做主。

  “观主门下共有七名弟子,观中弟子百名,记名俗世弟子无数。方才你们五师兄有一句话没有说错,观主一位,能者居之。”衿深抬手点上香炉,袅袅青烟升起,幻出几分虚像。

  “经深思熟虑,观主决定观中弟子皆可参与这换选一事。”

  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,这是未曾有过先例的。

  衿深只是静静的等待弟子们安静下来,此事冲击巨大,料是他刚得知亦是大吃一惊。

  待议论声渐消,衿深方才继续说道:“为期一年,参与换选观主的弟子均可下山历练,报名一事寻衿深即可。一年后回归根本,可以任何方式向观主传递你这一年所得,心得。”

  “大师兄,二师兄不参加吗?”有弟子问。

  衿深微微摇头,他本也诧异,衿池与观中立威弟子们对他又是向往又是崇拜,在世人眼中亦是名声远扬。

  二师兄不参与更让弟子们议论纷纷,衿深等待一会儿见其未有安静下来的意思,微微蹙眉,出声道:“好了,安静,所想知原因待二师兄外出回来后私下询问,开始早课!”

  早课后,衿深离去,弟子们如何便不再拘束。

  下山历练于他而言是个好机会。想来,衿訾有些话说得不错,他的确是深居简出,未曾看过红尘俗世的样貌,只听常外出历练的衿池说起。

  收拾好简单的盘缠,衿深来到空玄观中祠堂,拜别各位祖师。观中事务暂由衿池打理,他可放心下山历练。

  途经藏书阁,本意是看看衿訾如何,却听其怨怼声不绝,愤懑换选观主一事规则偏他而行。自己更将他禁锢在观中,定是怕他与自己挣。

  衿深心中微凉,扪心自问,自衿訾来到观中后自己并无对他做过什么伤心事,为何他就是如此呢?

  也罢也罢!衿深摇摇头,哂然一笑,人心难测,如何能靠揣测他人之意做到人人称心呢?自己问心无愧便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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